作家,著有《环亚旅行》《搭车十年》《Lonely Planet》等。微博@丁海笑

D83

“无论是现代国家、中世纪的教堂、古老的城市,任何大规模人类合作的根基,都在于某种只存在于集体想象中的虚构故事。”这段话完全是对圣马力诺的真实写照。我就像是住在一个中世纪的修道院里,旅店里只有几个人,手机信号要爬上意大利方向的堡垒才能收到,电视台二十四小时都是购物广告,从汽车、矫正带到床垫,余下的时间我倒是看了不少书,享受了旅途中短暂的净宁。山间云雾、晚霞竟然如此泾渭分明,采石道让我想起三峡,青铜的雕塑、石砌的教堂和大学,如果多待几日,我或许能思考出人类的终局。

D82
十月的亚得里亚海荒凉得让人想哭,但鸟类却十分欢腾。我开始无尽无休地怀旧,就跟自己老了一样。淡季的海边永远只活着一种人类,那就是跑步的人。#环地中海#

原来中世纪住在城堡里的人也会被美景逼得透不过气,而我们在城市的格子间里,又向往着城堡里面的生活,想亲自踏上那些古桥,度过一段古老而枯燥乏味的人生。 | D81 环地中海

以超过150年的铁路干线对巴尔干说再见,乔,我的牧场。

夜里,旅舍房间的屋顶开始漏水,沿着天花板的水迹把床辗到干的位置,听了一夜滴水的声音。水城威尼斯的第一晚。⛲️

D78 关于火车

(补D76)身体大不如原来,从前睡半年地板都没事,现在坐一趟夜车就要缓上好久。不过欧洲夜车硬座的人少,大多有包厢,不用时刻抱着行李,所幸有酒,奥地利最早的白啤,糖枣、甜糕佐酒。列车驶过朱利安阿尔卑斯山脉,五点被列车员叫下车,小镇上空无一人,等最早的巴士到湖边,仍旧漆黑一团。(D78)明天打算坐斯洛文尼亚最美的火车线路(这条线路还在跑蒸汽机车),穿过特里格拉夫的峡谷,前往水城。

D77 萨尔斯堡的每个人都像《音乐之声》里的人,高昂着头骑自行车,孩子们拉着手在桥上一蹦一跳的,连画的妆都像是褪色电影胶片效果。但我来到布莱德,发现这里比塞尔斯堡更像音乐之声。旺季的热闹过去,许多旅店已歇业,酒吧开着也像是打烊了,游客少得让你觉得孤独。比瓦尔登湖更加孤独的孤独。 🇸🇮

D76 🇦🇹

夜车是最好的告别

D75 在萨尔斯堡,能体会到莫扎特的忧郁。

D74 慕尼黑

慕尼黑十月节聚集了全世界的酒鬼,但正如慕尼黑居民自己说的,还是布拉格更像是啤酒之城。

捷克有一个卡夫卡和一个哈维尔就够了。(还有童年美好的记忆《鼹鼠的故事》)

D72,布拉格

D70
布拉迪斯拉发才是我想象中布达佩斯的模样。

有手机后我们很少孤独,但偶尔没有了手机,孤独的气息就像吃剩下的饺子、买卤煮一个人骑车回家结果打翻了盒子。我们只是假装自己不孤独。
D69 布达佩斯

D68 罗马尼亚

旭日在雾气中像一个褪色药盒的标签。没有底座的风车和枯萎的麦秸构成日系风格的绘画。过境的旅客都似囚徒,被押解到下一站。

D67 贝尔格莱德,雨

有几个十月,我还是挺期待开学的,一个很长的假期过后,新鲜感还没有消退,一切又像重生一样。我也喜欢雨天,最好下得出不了门,空气中飘着枯枝败叶的气味,什么也不做的待上一天,因为只有在想象的世界里,人是无比自由的。十月应该还是来临,但却没有学可以开了。昨天我丢掉了身上所有的钱,被盗得非常蹊跷,我脑中回想起旅馆里所有的人,就像一次刺激的推理游戏,而我不幸的参与了他们的合谋,一脸大胡子的手机贩子、一个勾着背的劳工、穿着小西服的刑事案件侦探、戴劳力士的持有德国护照的花花公子、流浪在巴尔干两年的美国女人、三个在旅馆里用赌场筹码玩德州扑克的俄罗斯人、一个跟每个住客调情的旅馆前台……背着包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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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四岁时候我写下:“我想去萨拉热窝看海,我不晓得那里有海没有……“现在我到了萨拉热窝,才明白我为什么想到这里,我才刚到这里一天,就不想离开了。 (图片in莫斯塔尔)

这是我住的公寓在1994年的样子,我住在六楼,房间的阳台是图上较窄的那一列,当然修修补补后看上去已不是照片上的模样了。开始我发现这里诡异是因为电梯老停不到位,有次我按错了楼层,开门后是被混凝土封死的出口,然后有一分钟电梯都没任何反应。住了两天后我问房东,这里也被毁坏过吗,他给我传了以上两张照片。

D62
游客来莫斯塔尔都是为了去看UNESCO世界遗产——老桥,却不知道“老”的桥已经被摧毁了。当我再次路过昨晚看到的文化宫式的巨型建筑,却发现这是一座千疮百孔的百货公司废墟,没有建筑幸免于难,后来我才知道,我住的地方其实是隔壁的一栋被战争损毁更严重的危楼,照片看上去像地震遗址,他们进行了加固。这是1992至1995年的波斯尼亚战争造的孽,塞族人的战争不仅针对人,还对莫斯塔尔所有有象征意义的建筑进行摧毁,包括图书馆、博物馆、大学、咖啡馆、酒店、百货商场、二战纪念碑、文化宫和广场,旨在毁灭共同的历史和文化,这是一场文化自杀式的行动。他们不仅摧毁伊斯兰教建筑,还摧毁天主教建筑。不仅推倒清真寺,连地基...

D61
在离开杜布罗夫尼克的中午,碰到一个中国留学生,我们一起跳进午后蓝色的亚得里亚海,徜徉在青蓝相间的海水波纹里,跟着水波荡漾,接受阳光的炙烤,祭奠逝去的夏日。他到慕尼黑的时候,我还没到波黑。在巴尔干旅行就像一场障碍跑。短短八十公里,通过六处检查站,盖了六个章,去了两次克罗地亚,两次波黑,一中途上车的乘客大概是要去自己的首都,没想到还要出国,结果到边界就被遣返了。后来我发现,如果不经两次克罗地亚,是不是就会借道塞族共和国,那样更麻烦?因为波黑实际上是三国构成——波黑联邦、塞族共和国、布尔奇科特区,三者各自为政,只联合外交,前两者连货币都长得不一样。
黄昏时分,沿着内雷特瓦河跨过边境,水倒影出流苏...

D60 杜布罗夫尼克,克罗地亚

诗人Marin Držić一定不会想到,有一天他住的城市竟然挤满了观光客,所有的房子都变成了度假短租房,连他自己也成了这个观光地最著名的铜像。旅行确实在改变世界,它是从黑山到克罗地亚海岸线城市的支柱产业,它不但拉高了房价,带来了外来人口以抵抗生育率下降,也成功说服了本地人出让自己的房子,搬到更远的地方去,他们不出海捕鱼了,成天就泡在咖啡馆里玩一欧元的赌球机,也干脆不工作了,因为无论怎么工作也追不上物价飞涨。亚得里亚海沿岸无疑是美得窒息的,城堡也是看过的最出色的希腊-罗马筑造之一,就是没有人在城堡上跟我聊哈布斯堡王朝的故事。

D59 黑山

穿过被诅咒的山脉,无数的转弯,黑夜便消失得无影无踪。到波德戈里察已经两点过了,在车站躺椅上睡了几个小时。在去亚得里亚海的途中,迎来粉黛色的朝阳,树木沿着海岸山脉变得郁郁葱葱。我住进老城的旅舍,已经很久没有碰到下雨了,仿佛已经产生了不会下雨的错觉,雨顺着石窗的雕带向下滴,劈里啪啦打在石板上。教堂的钟敲响四下,我冲了杯咖啡,拿出电脑,坐在光线昏暗的旅舍客厅里面。

D57 科索沃
蒂塔已然是科索沃一个不小的名人,我们走在大街上都会有人指着她说,看,那个电视上的女孩。但她告诉我了许多她很少向人提及的往事,关于科索沃战争的回忆。虽然人们对新闻报道已经冷漠,觉得遥远的诸事犹如天上的繁星,但想想年轻的蒂塔经历的对我们的历史来说也并不久远——“虽然最后我的家庭团聚了,但整个科索沃还有1650人失踪。”这几天我们聊了很多,我始终记得她最后告诉我的话:“如果你去黑山,你将完成科索沃这一章,如果你留在这里,你有写不完的故事。”

D55
让人不想离开的城市

D54 科索沃

人生大概就像装不进枕套的枕头一样,永远不知道什么故事会发生。

D53 🇽🇰 科索沃,一个用国旗来代表领土主张的“国家”

从斯科普里到科索沃只要一两个小时,但我绕着三国交界的迪纳拉山脉来来回回走了一个多星期,还去了趟阿尔巴尼亚国家图书馆,从族群上来说,我也许并未跨越边界。科索沃战争对我们这代人,可能是印象最深的一场战争,不是我们擅长遗忘,而是时间过得太快了。而且科索沃不仅对中国人神秘,西方人也不是很了解那里的情况,保加利亚地理学家曾形容这里几乎与中非一样不为人知。科索沃战争结束已近二十年,仍处于分治状态,这又是一个双方各持一词的“国家”。然而对游客而言,这里可能是欧洲旅游业的最后一片沃土,欧盟在用旅游业重建科索沃。我问当地人哪里的战争最激烈,“整个国家都...

D51 地拉那,阿尔巴尼亚 🇦🇱

“让我凝望你,十字架降落,你的尖塔升起,苍白的新月在幽谷中发出荧荧的光。”窗外美好,但我在赶稿。

D49 Krcin峰, 马其顿和阿尔巴尼亚交界

赫赫有名的第一印刷所曾是南共反法西斯的阵地,如今已经无人问津,荒废的村庄长满了苹果、杏子、桑椹,伸手就可以采摘。沿着牧羊人的小径,穿过灌木、丛林,一只跛脚的野狗跟着我们完成了近9个小时的跋涉。登上马其顿和阿尔巴尼亚交界的Krcin峰(2341米),站在峰顶一眼望去,是奥林波斯那样的峰群,云朵在层层叠叠的山上流下菌状的阴影,山脚下的湖沿着山壁蜿蜒曲折,河流、村庄、牧羊人的小屋,让我十分怀念甘南。谷歌地图显示我已经在阿尔巴尼亚境内了。天暗下来,风开始无规则的狂肆,我才踏着铺满落叶的幽深小径回去。

D48 马夫罗沃,马其顿


宿马夫罗沃森林公园,客栈是一个山腰上的巨型木屋,阳台外便是巨大的松树。今天来了一个纪录片团队,用划皮划艇来抗议巴尔干半岛河流上的水坝建设,拍成纪录片巡展,这一站只有旅馆里的十几个住客。晚上在院子里燃起篝火,天空中只有漫天的繁星。

D45 索菲亚
在四十几天后我终于第一次见到了下雨。当时我在民族学博物馆欣赏完萨满式的面具和塔吉克式的服饰,就像是经历了一场祈雨仪式。我站在门廊前躲雨,旁边一对穿婚纱的新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。奥斯曼几乎彻底同化了保加利亚人,俄国人帮助他们独立后,人们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建了一个民族学博物馆。
我买了张去北马其顿首都斯科普里的车票,去看马其顿室友说的“没完没了的巴洛克建筑”和“没任何理由营造的雕塑”。旅途似乎还很漫长,但时间跑得很快,每天都像在进行复杂的数学运算。等它结束后我想直接飞到基辅住上一阵子,没日没夜的喝酒、听交响乐、在国际象棋和觥筹交错中虚度。人生何其短,大概也要像歌词里唱的那样:“當我們必...

D42 索菲亚
深夜一个人走在索非亚,微醺、做梦一般。看到一间微型电影院,里面正放着伍迪艾伦的《摩天轮》,我就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,感受着摩天轮光影交错的镜头,而身后是谜一般的索菲亚——一座有着土耳其姑娘名字的城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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